谢珥连忙喝住她:“娘!别碰那布!”
她心想自己也哭得差不多,大概能暂时让郡主娘出一口气,不至于像上辈子一样处处为难刘氏,于是便擦干眼泪拍拍跪脏的膝盖,站起来。
“郡主,将军,”她以平民的身份,恭恭敬敬地给二人行礼,“我并没有用将军府,甚至公主府的钱,我已经把这些年来将军府和公主府给的月钱和用度,全用本子记录下来,另外我几岁以前高昂的治疗费,因为我也不清楚具体是多少,就没有加进去,不过我知道那些钱都是长公主殿下出的,以后我会亲自还给殿下的。”
“这匹布料是我自己的钱买的,没有动用过将军府的钱,我在永州的时候,曾经顶着‘谢青幼’的名字画了不少画卖,也算是攒了一笔钱的。”
听见“谢青幼”三字时,显然谢景天也愣了一愣,因为他这些年在官场中也时常听见这个名字,是出自小城县一个名不经传却在一夜之间颇受瞩目的天才画师。
这画师的画作细腻恢弘,笔法老练,大家都以为会是一个致仕的老者,甚至谢景天的书房里也放了一幅“谢青幼”的作品呢。
虽然“谢青幼”赚得钱,大部分都用来还那些用度了,金玉绸是谢谨行给谢珥的零花钱买的,但她想着既然郡主执意将谢谨行脱离出将军府,那么,大概他的钱不能“算”将军府的钱吧?
现在为了偿还恩情已经捉襟见肘的谢珥顾不上这么多了。
仆妇又从谢珥院中带出一堆银子和账本,一比对一看,果真如她所说的,一分不差。
“郡主和将军如果不信,大可以差人去算一算,看看我是否有记漏的地方,金玉绸确实是我自己赚钱买的。”
这些年来,一直“乖巧”、“贴心”的闺女,有朝一日,竟站在这里给爹娘清算这些年的恩情,逐条数目,逐条数目计,纵然端阳郡主刚才再生气,现在看见这样的情景,心里又如何不酸涩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