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知天不假年,人不遂愿,臻哥儿不过七八岁年纪,你便突然暴毙,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艰难求生。”

谢芮说到这,忽然激动起来:“我不信你这般聪慧之人会死,我寻了许多法子。找遍了米婆道士,僧人巫师,只为见你一面,哪怕……哪怕是招来你的魂魄也好……”

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地上,谢芮看向陆承安,哭着道:“相公,你为何从不来见我?”

“我于你墓中,同你的棺椁共住了月余,按说不该再有多少阳气,可你为何还不曾见我?”

“你若是来瞧瞧我,便是带我走,我也愿意的,总好过留我一人于世上,日日受那钻心剜骨一般的痛处。”

“后来我想,你不会不来见我的,便是你不想见我,也不会舍下臻哥儿同芷姐儿,定是那米婆术法不精,招不来你的魂魄。”

“我又从关外请了炼蛊的巫师,他说有法子让我再见到你。相公,你说我怎得那般痴傻,若是你在,定会知道那人都是哄骗我的。”

“但我信了,我听从他的话,起了你肉身出来,可我不忍他辱你尸身,他说若我入了蛊门,也可自己做法,我学了,我真的学了,我学着那巫师的模样,忍着恶心吃了许多五毒蛊虫……”

好似想起什么不愉快的画面,谢芮身子猛地一抖。

“但他是骗我的,他都是骗我的。”

“相公,上辈子我吃斋茹素,拆庙辱佛,不管正道亦或旁门,所有事情都做过了,你为什么不来见见我?”

“我试过于庙中焚香念佛多年,也找过道士求得轮回再生,我如今求得了,可你为什么娶了其他女人?”

“相公,上辈子你为何不来见我?今生又为何不等我?”

谢芮哭花了面上妆容,凄惨万分的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相公,你为何不等等我?明明我已经想起来了,我们合该有三世姻缘,你怎能再娶他人,你怎能……”

陆承安心中大骇,他不知自己上辈子身死之后,还发生了这些事。

他一直不知自己为何会重活一世,如今看来,说不得是上辈子的谢芮做了什么误打误撞的事,让他得以转世再生。

耳边传来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声,陆承安却只能脸色难看的盯着眼前女人。

府上陆续有下人自正堂前经过,见此场景都会看上一眼,只是陆承安始终没有动,任由谢芮一人在地上挣扎。

上辈子的谢芮,一直都是娴静端方的模样,他从未见过对方这般失态的时候。

他也从不知谢芮对他的一片深情。

“谢小姐,不论你所说是真是假,都已是过去之事。人死如灯灭,你也莫要再如此执着。”

谢芮不能接受自己说了这么多,陆承安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她站起身,看着陆承安哭道:“不,你还没死,我也没死,为何要如灯灭?”

“我们才是天定的姻缘,我才是你的发妻……”

“若天定姻缘会让你一生都活于水火之中,让我中年暴毙,那如此姻缘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