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迟没想到这个地方唯一一个能对自己好的人是李雯,曾经素未谋面却已经恨之入骨的人。也是那时候邱迟才知道,原来李雯和洪伟军结婚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极为糟糕的人,他早就已经有了家室。
李雯那天问了他之前在学校的成绩,觉得孩子不能耽误了,至少送去个好点的学校跟着读,所以后来把他送到了石家庄的一个寄宿高中。
曾经只是听人说,但真正来了才知道,原来寄宿高中的课程安排这么满,每天的作业这么多。他的情况特殊,学校给他算作是复读跟班,安排宿舍的时候也没和其他学生放在一块儿,单独安排了一间宿舍,跟他一起的只有一个练田径的体育生。
邱迟说:“那时候入学正好也是九月了嘛,你应该大一刚开学。校历上给的联考时间还挺早的,我当时就想啊,再熬一段时间就好了,再熬一段时间,等一月放假的时候,我就能去北京找你。”
他轻轻笑了一下,道:“远远看一眼也行,反正就是很想去找你。”能去见纪清焰,这就是当时撑着他咬牙坚持下来的唯一动力。
“可我没见到你!”
“是我没去成。”
2020年冬天,元旦刚过没几天,邱迟也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他其实知道纪清焰考了人大,六中好几年没出这么高分的学生了,当时在公众号连发了好几期,邱迟用学校图书馆的电脑看过六中的公众号。
满十八岁之后就可以用身份证号直接买高铁票了,他从a上买了一张考试后从石家庄到北京的票。但是突然爆发了流感,高铁全都取消了。邱迟甚至去客车站也问过,全都没票,哪也去不了。
那年除夕前夜,别人都在家挂灯笼迎新年,他一个人在卫生院挂水。
生活中突然之间发生了太多变故,一件一件地接踵而至。
邱迟开始不爱吃饭、睡不着觉,而且做题的时候也经常思路没法集中,超过半个小时就坐不住,开始头疼,开始不断地胡思乱想。
邱迟皱着眉,告诉纪清焰:“在石家庄的时候,喻晨陪我去医院检查过,喻晨就是我当时在学校的那个练长跑的室友。医生说,是广泛性焦虑障碍,其实就算是焦虑症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邱迟小声说,“包里的药确实是治失眠的,以前生病严重的时候会失眠。”
“所以之前吃饭的时候,崔老师从来不给你倒酒,是不是也……”
“嗯,我老师知道我的病,她和崔老师关系很好嘛,所以崔老师也知道一些。他其实也不怎么懂这些,过年的时候还偷偷买过好多钙片,让我老师给我吃,其实跟钙片没什么关系啦。”邱迟连忙说道,“不过你别担心,我从大四开始就好多了!”
纪清焰思绪一滞,什么叫从大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