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晚上悄悄打开病房门的时候,叫走了在外休息照顾纪明蓝的护工,想像往常一样坐在昏睡着的纪明蓝身边守着直至天亮,纪明蓝说话了。
“连山。”她虚弱叫道。
易连山的后背僵住,倾斜着身子过了很久才说:“你还没睡?”
“白天护士帮我打了止疼针,睡的时间实在太长了。”纪明蓝想笑一下,但脸又太僵了,难以笑出来。
易连山打开不刺眼的小灯,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袖子,小心翼翼把纪明蓝抱起来,在她背后垫上软枕:“这样还舒服吗?”
纪明蓝点头:“舒服的。”
其实她无论怎么待着,都已经不会再舒服了。
易连山凑近她,拨开她额头的碎发,吻在她的额头上,牵住她扎满了管子的手。
纪明蓝哪里都瘦,只有手掌,一向是带着肉的,珠圆玉润的两只手,握上去很特别,手背柔软,手心都是磨出来的茧子。
但现在,她的手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干瘪细弱,失去了光泽 。
两个人就此沉默下来,直到纪明蓝又睁开眼,看到易连山之后还是努力对他笑一下。
“老公,你最近没来看我。”纪明蓝说,“所以我在等你。”
纪明蓝缩短了她想要表达的话,她从护工那里听说了易连山总是夜里来病房,一坐到天亮,在纪明蓝醒来之前,就又会离开。
她不知道易连山为什么不愿意见她,心里伤心起来,就强撑着,无论如何也想问问他。
易连山不知道说什么,一向能言善辩的嘴,能骗鬼神的嘴,对着他病弱的妻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