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眶不受控制地酸了。
他不能再上前一步,甚至退了半步,颤抖着声音:“秦先生……”
后面那句“你还好吗”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李想有眼睛,他看的见。
从来如天之骄子俯视他人的秦川像跌落地狱的罪人,他蜷缩着身子贴在阳台角落,颓然垂着头,即使有人进来了也没任何动静。
李想都不敢再看他。
从他跟在秦川身边至今四年,他和秦川在十方共同成长,他们两个分明差不多大,但秦川教给他的却比李想从前学过的一切加起来还有益,他拿秦川当老板当老师,也当自己的朋友。
他一直知道秦川是个多么好的人,只是在私人感情上,有不正常的宣泄口。
李想自己有不幸的家庭,明白生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里会让人天然带有怪癖,这是成长环境里无法改变的悲哀。
把一个婴孩放进狼窝里他就会成为一个狼人,给一棵本是白色的花种浇灌红色水它也会长出红色的花。和植物一样,人生长在什么样的土壤里,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上土壤里的毒。
四年来秦川从没回过一次定义里真正被称为“家”的地方,没去看望过一次他的父母,在李想记忆里,秦川提起自己的父母家庭,只有那一次。
也已经实在久远,那一次应酬时,席间客户提起自己有个和秦川差不多的女儿,言语间都是说女儿懒惰反倒夸赞秦川年少有为,旁人却听得出来他话里话外对女儿的宠爱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