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荻的舌尖抵住上颚, 无意识地磨着虎牙不住思索。

既然不是别的鬼魂附身,那么六爷的身上只可能是他自己的魂魄,尸体与魂魄相合, 才能那么长时间不露出破绽,差点把他们忽悠过去。

人死而魂魄不离体, 竟有这样的事?

姜荻心中纳罕, 但一想到六爷背后是那实力不知深浅的赶尸匠白师公, 又觉得没那么奇怪了。

控制魂魄和尸体,本就是赶尸匠的看家手艺。

想到答案, 再逆向推理白师公的手段, 光是姜荻这个门外汉,就能说出起码四种封住三魂七魄, 再操纵尸体的法子。

姜荻牢牢勒住六爷的脖子,借着明晃晃的烛光,能清楚看到六爷的耳鼻口与常人无异,抬头纹的正中却有一点猩红。

是朱砂!

姜荻瞳孔骤缩, 心道, 何止是朱砂, 而且是白师公最为宝贝的辰砂。

如果他所料不差,把六爷的锦缎马褂和鞋袜扒了,还能看到他的手心、脚心、胸膛心、背膛心上皆有一点朱红。

此乃封存七魄的法子。这位盘踞一方的毒枭六爷,居然是一具有魄无魂的走尸。

姜荻忆起他坐在顾延腿上,顾延给他开小灶时提过——

“谓人之魂善而魄恶,人之魂灵而魄愚。魂在则为人也,魂去则非人也。”(注)

心里慢慢拼凑出白师公的手法:先把六爷的三魂剥除,留下七魄,再用赶尸术内功中的还魂术、立尸术、行走术,让六爷彻底为他所用。

只余下魄的尸体,没有思考能力,唯有不断重复死前的生活模式,仿佛被下达指令的机器人,是赶尸匠心中绝佳的傀儡。

这六爷,搞不好在他向白师公泄露自己手握流金碱方子不久后,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