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洞穴里足足蹲守了一天, 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那两只棺材,再把它们复原。

棺木的底座很厚, 算上棺材内部的衬里, 有将近半米的厚度用途不明。

其次, 两具木乃伊的绷带都十分干燥,尸身用特殊手法烘干处理过, 木乃伊下方的棺材板却洇着尸水, 这绝不正常。

即使是老约翰这般粗鲁野蛮的人,也有其行为逻辑。两只棺材最大的疑点是, 整套四通八达的地道尚且有阻碍外人的粗糙机关,偏偏存放尸体的地窖无遮无挡,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说不通。

那么唯一的结论便是,老约翰通过某种手段用了障眼法, 拿两具不相干的尸体做成木乃伊, 以掩护棺木里真正的一对湿尸, 连巫毒女巫附身的洋娃娃都骗了过去。

想起不久前哼哧哼哧来回搬运木乃伊的姜荻,顾延勾起唇角,血刺呼啦的脸上露出个可怖的笑。

太嫩了。

不过,如果给姜荻更多时间,他说不定也能察觉棺材的问题。

顾延眉头紧锁,心想,姜荻从绿房子的方向进入地道,准确无误地搬走木乃伊,只有一种可能——钟灵用某种方法威胁了他。

钟灵出于谨慎,让姜荻去趟雷,倒真让他躲了过去。

顾延活动脖颈,颈骨僵硬地扭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沉黑的眼眸掠过一丝危险的红光。

顾延蹲下身,近距离去观察安静躺在棺材板上的两具湿尸。

肌肤被药水泡到近乎透明,却不肿胀,皮肤之下的青紫血管似有血液流动,花白毛发也如生前一般丰盈。

两根殷红的手指探向湿尸口鼻,顾延挑眉,勾起锋利的黑色长甲,像剥芒果皮一样剥开粘黏在皮肤上的衣物。

湿尸的胸膛竟然在微微起伏。

老约翰的父亲过世时约莫五六十岁,身体尚未完全衰朽老化,但无论如何,一个理论上已经去世二三十年的人,心脏不可能还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