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荻头皮发麻,霍然抬头,四面佛神情端肃慈悲,仿若无事发生。

又过一小时,四面佛再次变大,姜荻原本躺在供桌前不远处,此时,桌脚已经抵到他小腿。

姜荻再坐不住,翻身跃起,扒拉几下黏糊在大腿上的泳裤,绕佛像转了一圈。

佛堂面积十平米左右,最宽的一边有近五米,如果以佛像一小时前进五厘米算,三十小时后他就会被挤压成一张肉饼。

“阴险。”姜荻骂道。

四面佛不能强逼他许愿,但可以欺骗、诱哄、威胁。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人与神佛之间,也从未有公平可言。

一把刀悬在头顶。

四面佛有一点变化,姜荻都有如惊弓之鸟,眼睁睁看着佛像变大,变高,四张沉静的金色脸孔离他越来越近。

明明还有转圜的空间,姜荻却觉得逼仄,佛堂里温度适宜,可他无端觉出寒意,光裸的脊背蒙上一层冷汗,冲淡海水的盐渍。

不要慌,不要害怕,顾延会来的。

可是,如果他不会来了呢?

姜荻哑着嗓子喝叫一声,翻身避开再度压近的佛像,举起酸胀的小臂,砰砰砰,朝穹顶射击。

他不是顾延第一个死去的队友,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

姜荻眼角发酸,喉头滚动咽下酸楚,心道,可他是顾延第一个喜欢的人……

虽然顾延没认真说过喜欢,他也没有正儿八经回应过,但彼此都知道,两人之间那层暧昧的、纠缠不清的关系,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