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一摞摞骨灰盒组成的小山前,怀抱小姜哥,低眸看人时面上无甚表情,黑雾荆棘自脊骨探出,在雾色中张牙舞爪,似两扇沉黑的骨翼,荡起凌冽寒风。
此时的顾延与姜荻面前冷淡、强势的形象截然不同,处处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魏千霜艰难地吞咽唾沫,咕咚,在死一样的静默中分外突出。见顾延转头,魏千霜塞着餐巾的口中挤出呜呜的求饶,随即,就听咔吧一声,下颌一酸,她下巴脱臼了。
沾满涎水的餐巾滚落,顾延沉默一瞬,问她:“你有话想说?”
说罢,顾延动作轻柔地把姜荻放湿漉的草地上,身下垫着风尘仆仆的西装外套,单薄的胸膛和劲瘦的腰身在黑夜中像一弯盛着月色的冷泉。
眼瞅着顾延一步步走近,半蹲下身,俊美的脸孔不断放大,好似地狱爬出的恶鬼,一举一动都有着骇然的压迫感。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将要触到脖颈的前一刻,魏千霜终是忍不住失声尖叫:“放过我——!”
“?”顾延利落地为她正好颌骨,在窗帘布上擦擦手,“我没有虐待俘虏的嗜好。魏千霜,你还有二十四小时可以思考遗言,如果有亲友在世,出去之后我会负责把话带到。”
魏千霜忍住直冲泪腺的剧痛,拼命摇头,哪还敢跟顾延说一个字?她就怕说完遗言,顾延就把她打晕,反正她现在对于侦探阵营而言,也只有活着一个意义。
少顷,莫问良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拿窗帘裹成兜子背着一大口袋纸钱,造型颇似黄金矿工。
“三楼那儿还有俩纸扎人,我他妈跟银行劫匪一样,打又打不动,只能声东击西,差点就被逮下去配阴婚。”莫问良瞥一眼歪地上眼神发愣的魏千霜,缓口气,问顾延,“你怎么知道三楼有地方藏着这些?靳家人的现实里烧的金银元宝,都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