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麻雀成群立在电线杆上,互相整理羽毛。

顾延站在窗后,望着圆团团的影子们,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窝在炕上打牌的姜荻和莫问良说:“该干活了。”

“嗐。”莫问良甩下一把牌,嘟囔着顾延剥削无度,光有大棒没有萝卜。

姜荻急了,吱吱叫骂莫问良耍赖,眼看要输就顺势掀牌桌。正闹作一团,安国柱却来敲门说,白天来求儿子下落的人家上门送礼,说尸体找着了。

莫问良把玩打火机,夸顾延真有两下子。姜荻听了抬头挺胸,尾巴竖得像旗杆,自豪不已。

“我夸顾延,又没说你,嘚瑟什么?”莫问良切了声。

眼看他俩又要撕起来,顾延揪住姜荻尾巴,把他放到肩头,刚走进院子,就见那位满头霜发的中年男人拖家带口地跪在院中,口称大仙,磕了几个响头。

“大仙可真神呐!上山那条路,全村青壮都走过无数次,硬是没瞧见我儿子。今儿个照大仙说的做,黄昏时拎着鸡过去,才走了二十分钟,就在树丛里发现了……可怜我的儿喂!”

他们一家人又哭又笑,说要过些时日给儿子下葬,再给姜荻塑个金身,村里人一家出一笔钱,给他立一座小庙。

顾延侧身避开大礼,垂眼见姜荻提着爪子,仰起头,鼻尖一颤一颤的,就不再动,静静站了会儿,便听姜荻吱吱道:“延哥,这回的感觉跟先前不同,好奇妙。”

在纷乱哭泣的人群上方,一股柔风悠悠拂过姜荻,让他胸膛那团金色的火焰倏地迸发,一日强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