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姜荻赶忙撇清关系。
“撒谎。”顾延眼神晦暗,手腕翻转,刀背抵住姜荻喉头,缓步走到他身后,不轻不重地搡一把,“走。”
姜荻欲哭无泪,踉跄着往林子里走。他不知道自己哪儿露了破绽,抑或处处都是破绽,才让顾延起了疑心。
这把刀姜荻当然认识,名字是他翻书查的,设定是一拍脑门想的——但姜荻怎么也不会想到,传说中让万鬼齐喑的骨刀龙牙,有朝一日会抵在他的脖子上。
顾延以身养刀,以血饲鬼,使其凶性大增,按姜荻目前的道行,挨一下基本就告别六道轮回。
夜半,山林黑魆魆的,枝桠扭曲狰狞,虫鸟不知何时销声匿迹。露营灯挂在顾延腰间,灯筒朝下,姜荻踩着光斑,深一脚浅一脚,心中不住打鼓,害怕今晚就要交待在这里。
不知走出营地多久,顾延终于扯住姜荻后领,让他背抵着一棵栎树站好。
姜荻挤出一声呜咽,束手束脚,哭得像一只拧出水的海绵宝宝:“延哥,给个机会呗?狼人杀都能留遗言呢,我冤死了也不能白死啊。”
顾延没睬他,抬眸看树冠,姜荻跟着仰起脖子,骇然看见枝叶疏落的栎树上,吊着十来具尸体,树枝如铁钩穿透琵琶骨,脖颈弯折,双臂低垂,脚尖朝地,密密麻麻仿若榕树的气根。
灯光一晃而过,这些人死去多时,血肉如风干的腊肉干瘪皱缩,眼眶凹陷,晚风穿林打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操!”姜荻祭出一串国骂,跪倒在地,额头淌出冷汗,金发一缕缕黏在鬓角,哑声央求顾延,“大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别让我死在这鬼地方!”
山风凌冽,顾延的轻笑似有若无。他放下煤油灯式样的露营灯,踢一脚开关,周遭骤然被黑暗淹没。
姜荻抓着草皮的指尖一紧,想也不想就团身一滚。但姜荻的反应在顾延意料之中,下一刹,就被人踩住后腰,龙牙骨刀一声清啸,毫不犹豫向姜荻的脖子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