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茉仍然以她一贯轻轻柔柔的嗓音说出石破天惊的话:“我离婚了,一声,我现在想要靠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暂时我很穷。”
吴一声眼里的平静如春天的冰面一下子裂开了,自诩老江湖的人一瞬间来不及隐藏震惊,好像于茉是个负心人,刚刚说得是要抛弃她。
她倾身往前,“你和薛慎离婚了??为什么?我不相信我会看错,你们明明爱得死去活来。”
30岁的职场女强人再怎么嘴上愤世嫉俗,千百个看不上男人,在内心深处还是抱有小姑娘时候的幻想,希望这个世界上有真爱,明明这和她没有关系,这个幻想的破灭还是让她很难过。
她的惊讶太过于明显,于茉反倒不忍心了,她用脚轻轻地蹭了蹭一声的腿,安慰她说:“你没有看错,他爱我。哪怕到这会,我也非常确定,如果我们俩只能活一个,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如果我生病需要他的肝脏脾胃,他二话不说会割给我。从这个角度来说,一声,你不要失望,爱情是存在的。但是人性是复杂的,我们走到了岔路口,想去的地方不一样了,就挥手告别。”
吴一声只是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于茉又喝了一口红酒:“咱们高中食堂靠墙的铁皮柜还记得吗?有一年圣诞薛慎说要送我一个圣诞礼物,晚上他偷偷溜去食堂,在铁皮柜的角落里用刀刻上, and y forever。食堂是以前我们每天心照不宣一起吃饭的地方,他说这种柜子用几十年不会坏,学校不会轻易换掉。三年前我们回学校专门去找了,果然还在。东西不会变,可是人会。”
有东西晶晶亮亮从她眼里掉落下来,她终于可以开口讲这些事,像老去的人在讲述年轻的故事。
“你恨他吗?”
“不恨,只是很难过。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我会支持他成为任何他想成为的人。妈妈也不会因为孩子一时调皮犯了错就憎恨他。我不恨他,只是我们不能再成为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