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果然有一把黄色的塑料梳子,颜色发污了,质地单薄,这样一把当年也没人瞧得上的梳子,谁能想到10年后还被人珍藏着。
楼下每天被人翻的乱七八糟的垃圾堆都不会再出现这样明显落后的工业产品,它们来自一个什么都很慢,什么都还被珍惜的年代。
一个桀骜不驯的男人,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于茉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轻轻地放回原来的位置。
“你和父母关系很好吧?”于茉轻轻问。
“算是,小时候不懂,以为家家户户都是一样的,只是我爸妈比别人脾气好点,从来也不打我,我也没见过他们吵架。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只是是脾气好这么简单,当时什么也不懂,都觉得是平常。”
祁连正背对着他,弯腰在给枕头换枕套,因为个子太高弯曲着背,消瘦的肩臂弯成一张弓,看起来桀骜不驯的眉眼在灯光下看起来别样的温柔。
他的父母养了一个体面的孩子,于茉心里想。
“我把空调被换了,枕头我家没有多余的,给你换个枕套,你将就一晚。”他拍拍枕头,转身对于茉说。
“嗯”
于茉没有二话,走过去躺下把被子卷到身上,这一整天下来她实在也是累的很,她一翻身把脸贴到枕头上,闻到了祁连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就觉得说不上来的安心,好像波涛汹涌的海面瞬间平静,挂起圆月,想要长睡不起。
“卫生间在你左手边那个门。”祁连压低声音吩咐她。
又问:“一个人怕不怕?”
于茉还有最后一点意识,咕哝着说:“你也在这睡吧,没关系。”
她说完,就完全失去了意识,在这炎热的夏日里陷入沉沉梦乡,窗外纺织娘的叫声和醉汉砸酒瓶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