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给祖师爷上完香,戚执息被在院里纳凉的师父拦了下来。

“难得见你少年心性去与人争辩,先前见你对这小妖还多有成见,怎么突然想开了?”

留着山羊须的老人笑眯眯瞧他。

少年难得有些不自在,强绷着脸道:“……我并未觉得他与旁人有所不同,只是他吵吵嚷嚷的有些麻烦。”

他并非有成见,不然也不会将奄奄一息的小鱼捡回来养着。

老人弯眼,不置可否:“哦,那现在是适应了?”

戚执息微微侧过头,没正面回答,只是道:“我问了他的名字,可他说没有。”

“动、植物成精少说也要几十载,无父无母,大多也只唤本体,不在意这个也正常。”

戚执息点头,道:“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幼鱼。”

还给起了名字?

“哦,幼鱼。”老人捻了捻胡须,意味不明,“怎么取了幼字?”

先不说问名、取名本身就带着亲昵的意思。

幼,不止是小的意思,其实还带着喜爱、爱护的意味。

他正了正神色,看向木头一样不开窍的徒弟。

少年恍若未觉,眼角的弧度却柔了几分。

“……他就是一条小鱼罢了。”

老人看着欲言又止。

也罢,年轻人的修行,他还是不插手为妙。

幼鱼醒后愣愣出神。

他当时听了这敷衍的起名,都懒得问戚执息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默认用了这个名字。

一晃三百年。

心里多了几分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