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微的心口突突跳着,她强忍着心里的恐惧,移开视线来不让自己去看那盏人骨烛台。
她还是无法把昔日干净隽秀的少年和如今人人畏惧的帝师大人当作同一个人。
顾云修察觉到她眸中情绪的变化,浅浅扫了那烛台一眼。他慢悠悠地捻起里头的红烛,随手丢了,又将剩下的骨头架子拿在手里把玩着。良久,他挪过一旁摆着的鎏金雀纹香炉,随手把骨架扔进去。修长的指懒散地拨了几下炉中香灰,盖住了那盏他特地请了工匠打磨的精巧烛台。
顾云修拿过案几上的雪帕擦了擦手,抬起眼来。
“何时入宫的?”他问。
“三个月前。”虞微垂着眼答。
三个月前。恰是他离宫前往怀勒之时。
这些日子,顾云修不是没有派人寻过虞微的下落。他起初是从太后那里得知新帝将虞家女眷全部贬为官奴,便询问太后那些女眷都贬去了何处。后来才知,虞家几个女儿竟卷了些金银细软从府中逃跑了。
他没能找到虞微,只能心事重重地踏上去怀勒的路。
顾云修的眉头慢慢拧起。他知晓逃跑的宫婢被抓回来是什么样的下场,更何况她是虞家之女。
她必定受了不少苦。
虞微静静跪坐着,腰背挺的笔直,头却恭谨地低着。
昔日长安城中最尊贵的名门之女,何时对旁人低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