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公公也不勉强, 接过小太监手里的灯笼,递给他:“那季公子慢走。”
季望山接过, 却没立即走,而将手掌拢在灯笼外, 垂眼瞧着内里燃烧的蜡烛。
暖黄色烛光映照在他脸上, 显得那本就温润的眉眼越发谦逊有礼, 语气也是温和的:“崔公公,季某思来想去,还有一事不明, 望解惑。”
“请说。”崔公公顿了顿, 笑说, “不过咱家是粗人, 若答不上来, 还望季公子莫要怪罪。”
季望山道:“没记错的话,那名刺客午时之前来过一次,但那会儿陛下不在云机殿,她被黑甲兵伤到手臂便逃了,可有此事?”
崔公公眼里闪过些许惊讶:“确有此事。”
不过这件事才发生不久,更不曾往外宣扬,季公子人都不在宫中,是怎么知道的?
季望山清楚他在想什么,却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只继续问:“既然有前车之鉴,那云机殿附近难道没有加强巡守吗?”
“陛下的安全是重中之重,自然有所警惕。”
季望山微微笑了,温和道:“有所警惕,是指刺客潜入殿中才抓获?”
听到这儿,崔公公总算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上午刺客来扑了个空,云机殿外早就严防死守,只要对方胆敢再次冒头,必能一举拿下。
实际上林琅离开迎安殿没多久,影卫就将消息传了回来。
至于为什么还能让人进了云机殿才动手……
崔公公干笑两声,直接道:“季公子,您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这是陛下的意思。”
先前召贵女进宫,是为了替言小姐打掩护。
今夜一样,原本早就能将刺客抓起来的,是陛下看到跟在后面的言俏俏,才临时改变主意,撤走了黑甲兵。
他以为季公子追随陛下多年,应该比自己更了解陛下的性子,没道理猜不出。
果然,季望山没有否认,只是提着灯笼半转身,望向无边的夜色,面容一半隐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