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与那天帝王步辇中的人几乎一样,言俏俏越发确定对方身份,僵硬地往前一步。
慢吞吞挪到跟前,才发现自己又忘了行礼。
好在新帝似乎并未在意,而是将另一个软垫拉过来,抬起下巴示意:“坐。”
言俏俏迟疑地看了一眼。
原本钟七娘与她面对面坐在小桌两侧,是最合适的距离。
可如今他把软垫拉近,几乎挨在了一起。
只是一瞬的踌躇,男人搭在膝上的手便抬指轻敲了下桌沿,似在催促。
言俏俏只得硬着头皮跪坐下来,双手局促地放在腿上,恨不能自个儿像纸片似的不占位置。
但她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边上的男人个子又高大,分明只是随意坐着,却好似平地耸立的一座小山。
明朗的日光被他挡住大半,投下的阴影似囚笼一般困住其中的人。
言俏俏才坐定,他就将身子往前倾,像小山倾倒而下,带着一股雪山松木似的冷香。
许是方才竹林练武,冷香之中还有一点微微的汗味,更让人难以忽视。
他手臂很长,从言俏俏身后绕过,像要抱住她一样。
言俏俏慌乱地弯腰低头,下意识躲避,一小团趴在桌上。
发间一支朴素的银钗,坠下的流苏还在紧张地晃来晃去。
梁九溪盯着,轻笑一声,慢悠悠拿过小桌另一端的花果纹青瓷茶壶。
他知道她胆子小,没想到这样小。
原先青梅竹马时,言俏俏可从来不怕他。
“你这是干什么。”梁九溪揭开茶壶盖子看了一眼,明知故问。
言俏俏后知后觉抬起脸,看见他手里的茶壶,才知是自己反应过度,顿时红了耳尖:“我、我……”
知她脸皮薄,梁九溪岔过话题,提着茶壶问:“哪个是你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