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妇人面色苍白,佝偻病躯将被褥顶成一座小山,如此炎热的天气,梦中却冷得发抖。
林妈妈是言俏俏的乳娘,初来吉安伯府时,夫人李氏嫌她带的下人太多、排场太大,只许她留一个。
从此便只有林妈妈陪在她身边。
可许是年纪大了,又总是为她劳心劳力,入夏之后,林妈妈忽然一病不起,人更是一圈又一圈地消瘦,如今真是憔悴得没了人样。
李氏又吝啬,不肯为了生病的老婢花大钱诊治,大夫来了两回,后面没有诊金,便不愿意来了。
言俏俏怕出事,硬是央求她从下人房搬到屋里来住,好方便照看。
替林妈妈掖了掖被角,又将自己床上的被褥搬来盖上,言俏俏这才到外面生火熬药。
她住在吉安伯府最后方的客房,由于地方偏僻,很少有人经过,反倒难得的清静。
坏处是存在感极低,刚住进来时,府里吃饭忘了她这号人都是极常见的事。
最离谱的一次,足足有十日没人喊她这位二小姐吃饭。
言俏俏胆子小,话又少,只默默啃馒头度日——那馒头也是她偷偷翻墙出去买的。
最后还是斋戒祈福半月回府的言大小姐言鹃问起,众人才惊醒,面面相觑。
对此,连蛮横惯了的李氏都有些心虚。
因而后来林妈妈在院角砌了座简易土灶,自己烧火做饭,李氏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图个省钱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