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春风里还有座公主府,阿霁忽觉无比失落,又有些惘然。
好像她真的变成了崔迟,正经历着失败的婚姻。而他的妻子哪怕离开了他,也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想到这里,她猛地一震,醍醐灌顶般,骤然想通了许多。
本朝出嫁女终身拥有其奁产,任何人不得剥夺。而在室女哪怕有诸多兄弟,也可以继承父母名下资财。
前者始于建国之初,是太祖夫妇提议并写入律令,后者则是姑母耗费十余年之功,去和百官争取来的结果。饶是如此,天下间阻挠破坏此法令者仍比比皆是。
在此之前,那不过是一堆文书案卷,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这竟与自己息息相关。
父母遗产,何止田宅财帛?
家天下的时代,万里江山世代相传,不也是祖传私产吗?
混沌的意识中缓缓裂开了一条缝,眼前豁然开朗。
她望着那束微光,陡然明白了姑母的志向,也明白了庆阳王妃那句带着恳求的叮咛。
郑女史的声音是时近时远,像是在唤着崔迟的名字。
阿霁恍然惊醒,努力抑制住因激动而泛起的震颤,欣然道:“姑姑若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好阻拦。若有什么需要,您只管派人来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