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页

“你看到了吗?他听得见我说话,他听得见,他没走,三郎他没有走……”她喜极而泣,又哭又笑,兴奋地叫嚷着。

姮娘算是和她一起长大,早年也曾外嫁,丧夫后便回到了故主身边,几乎亲眼见证了她生命中所有的起落。

可除了十多岁时母妃病逝,她再未像此刻这般悲伤和狂乱。

如今这世上,雍王是她唯一的至亲,她接下来要面临的挑战,恐怕不亚于失去丈夫。

姮娘叹了口气,取来热水巾栉,帮她擦着手和脸,温声道:“千岁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您也知道这一日必将到来,快打起精神,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

她咬了咬牙,猛地低头将脸埋进了铜盆中,直到再也不能呼吸才‘哗啦’一声起来。

水流顺着脖子漫过肌肤,温热感只有一瞬,很快就变成了透骨冰凉,而她也终于清醒。

“让韩遥进来。”她面上的癫狂和无助已经消失,像是齐齐消融在了那盆清水中。

姮娘帮她挽好发髻,整好衣袍,躬身退了出去。

她走过去推开了窗,仰头望着远处的阙楼。那里是武库的方向,再往后是太仓,只要这两处不生变,任谁也翻不了天。

韩遥趋步进来,在榻前跪下重重叩头。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怎么安排的?”

韩遥抬起袖子拭了拭眼角,带着哭腔道:“地窖里早就储好了冰,如今这天气,就算藏到明年开春也……也不成问题。棺……棺椁什么也都备好了,陛下不用操心。”

她听到这些时心头一悸,袍袖中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