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自己趴过来,双臂撑在城垛上眺望着,酸溜溜道:“可惜我老马没女儿,不然也想找崔小郎这样的女婿,听说他前日在北营校场力压上将军,出尽了风头呐!”
旁边两人哪敢搭腔,俱都神色肃然,目视前方。
阿霁远远看着崔迟朝自己走来,短短几十丈,却像数千里那般漫长。
在没见到他之前,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可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张在暮色里也洋溢着蓬勃朝气的脸庞时,她的心便一点点定了下来。
她那么在乎姑母和姑丈之间是否有过裂痕,不外乎是担心自己步后尘。若连他们那样强大的人都无法使大业与婚姻持衡,那么资质平平的她又何来自信?
这段时间他们学得不仅是对方的笔迹,还有对方最擅长之事。
崔迟和她学文史礼乐及书画鉴赏,在读到《后汉书·梁鸿传》时,他恍然大悟,原来当日在庆阳楼船上,贞吉打趣他的话出自这里,难怪阿霁那么难为情。
他满面兴奋,不厌其烦地缠着阿霁追问:“你当时什么感受?是不是想过嫁给我的情景?”
阿霁矢口否认,被问得烦了,便转过来捏着他的脸道:“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我将来只对一样东西折服,知道是什么?便是你的胡须。”
正笑闹之时,崔迟忽然想起来贞吉已经作古,楼船化为灰烬,平定庆阳提议削藩置郡的正是自己的父亲,身为崔氏子孙,在外人看来,他们父子大约是前所未有的悖逆之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