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清晨,御驾于冥冥薄雾中出西阳门, 一路浩浩荡荡往寿丘里而去。
高楼上正准备洒扫收拾的店伙们隐在窗畔,从缝隙间窥视着威武庄严的队列,竟发现天子的玉辂金舆后紧跟着公主的厌翟车。
“那位便是大将军之子?”中间执掸子的中年人遥指着车前宝马雕鞍的锦衣少年道。
“可不是嘛,放眼洛京, 除了崔家小郎,谁还有此等派头?”身后拿着抹布的麻子满脸艳羡道。
“哎——”后面年轻店伙眼尖, 伸长脖子道:“那明明是个少女啊, 你们仔细瞧!”
待得队伍渐渐逼近,两人这才看清,骑在马上的竟真是个身材纤秀的少女, 只是戴着黑幞头,扎了红抹额,衣饰装扮如当下流行的洛阳少年。
“这莫非是公主?”先前执掸子的调侃道:“驸马该不会在车上?”
诚如大家所料, 阿霁正舒舒服服地倚在车上,单手托腮,津津有味地品着鲜果。
崔迟不愿乘车, 阿霁便让她着男装,骑着踏雪走在前边。
“难得见皇帝一家齐齐整整去拜神, 看这样子,想必是请国师开坛做法吧?”麻子心不在焉地擦着窗棂道。
“天要下雨, 娘要嫁人, 国师纵使神通广大, 又能如何?历来只听说求雨,还没听过有求晴的。我觉得陛下可能是带公主驸马去还愿!”年轻店伙不以为然道。
“还什么愿?”两人齐齐回头望向他道。
“你们都不知道?据说陛下赐婚前,曾将公主和驸马的名字写在红绫上,系了只同心锁,亲手抛上了三生树。原本这公主养在深宫,驸马远在沧州,平时根本见不了几面,也没什么交情,可婚后突然变得如胶似漆琴瑟和鸣……”年轻人还待卖弄,却被两位前辈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