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遥看见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死气沉沉的眼。
眼珠极黑,眼白极白,瞳孔极大,眼眶被大片黑色占据,让那白色团缩在角落里。
那眼睛在看着她。
乌遥也在看着那只眼睛。
像是隔着门板,穿过猫眼对视。
“……”
乌遥深呼吸,“……”
鬼粟藤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叫:哇啊啊啊嗷嗷嗷嗷妈妈呀!!!!
乌遥难得没觉得鬼粟藤很吵,因为她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心脏砰砰跳,让鬼粟藤静在原处一动不动,伪装成恰好破土而出的小小植物。
然而那眼睛并没有眨,眼睛的主人也没有动。
仿佛只是碰巧站在这里而已。
没错,站着。
土地里的方向感被黑暗模糊到极致,乌遥此时才发现自己这株鬼粟藤并非从药田中冲出,而是从嵌着石头的墙缝里出来的。
所以才会撞上这人的眼睛。
……如果他还能被称作是“人”的话。
乌遥勉强认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佝偻着背,衣衫褴褛,暴露在外的皮肤攀满雪白的泛着紫粉色微光的鳞片,不像人类,而像是某种漂亮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