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足够的底气面对外人的喜爱与嫉妒,她半生顺风顺水,就算凌恒找到她,说自己是她的父亲,她也能毫无障碍地痛快接受。
即便是身份败露时,也是她跪求季清将自己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保全了戚从云的名声与性命,用自己的命还了戚从云的拳拳盛意。
记忆里凭空多出来的原主,洒脱坦然,张扬又恣意,不必像戚池一样瞻前顾后,步步维艰,唯一栽过的跟头,也不过是个求不得的李洲白。
戚池仰起头,眼眶有些酸。
她算什么呢,她什么都不是,所有人爱的都不是她,她只是个鸠占鹊巢却还怨天尤人的怪物。
戚从云只是送走了自己,只是觉得作为成年人的灵魂并不需要一个多余的母亲,后来她也做了一个合格的母亲,对自己的疼爱甚至要多于原主,让自己能在颜书闲和季清的监视之下安然长大,做了她最坚实的依仗,自己有什么资格怪她呢。
理智与情感天人交战,戚池能理解的,可她就是没办法释怀,怎么都不能释怀。
她到底算什么呢。
天色沉沉地,风声如泣如诉,柳树的枝条随风簌簌摇动着,一如戚池的情绪,努力隐忍,却没办法克制。
屋内的戚从云毫无所觉,怔怔地望着那件衣裳出神,戚池就坐在柳树上看着她,裙摆从飘摇的柳条里露出一角,紧随而来的凌恒忽然心上一动,朝她的方向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下落的柳条又掩去了那片裙角,戚池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凌恒心头一紧,莫名有些不安:“先别和从云说她来过,我去瞧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