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的太过直白，以至于凌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沉默许久，才缓声道：“你的魂魄与身体并没有完全融合。”

戚池就笑：“强如尊上，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她慢悠悠地道：“听师尊说，我出生的时候那个孩子在他眼前断了气，但很快又活了——活过来的就是我。一开始我能感觉到身体在排斥我，根本不能由我操控，后来长大了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少，尤其妖尊给了我定魂珠之后，就更不会被排斥了。”

她嘻嘻一笑：“所以尊上真的没必要在我身上费功夫，我被抽了魂魄，这具身体也会消失。”

凌恒：“……”

他神色未变，持书的手却紧了，指节都泛着白。

戚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心里莫名松快了许多，该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就是凌恒的事了。

或许他还能念着这些时日朝夕相对的情分，对自己手下留情，留自己一命，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觉得自己没用了，随手把自己这颗弃子处理掉。

戚池也没指望凌恒对自己心慈手软，但看在季清和戚从云的面子上，他应该不会翻脸太快。

反正现在不用天天被人惦记了，感觉还不错。

好一会儿，凌恒才道：“知道了。”

说了这么一句，他便放下了书，继续批阅卷宗。他落笔的手仍旧又快又稳，批注字字珠玑，一如他平时处理事物时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事对他没有影响，丝毫看不出异常。

戚池不确定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想什么她也懒得在意，伏案继续看她的禁术。

直至金乌西沉，凌恒才处理完政务，很快就有人进来撤下了这些卷宗，接着又有人在门外道：“尊上，衡俨求见。”

凌恒：“进来。”

门口处走进一个蓝袍少年，细看有些眼熟，戚池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那天在水池边对自己出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