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嵘微微偏头, 视线落在为首的礼部朱尚书身上,“若朕未记错,你家三郎七郎仗着有你这么个阿父,嚣张跋扈,上月刚将刑部李侍郎的独子打了,现今还在刑部衙门关着吧。”
朱尚书闻言,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嘴唇微颤,脊背发凉。
他只得抬手行礼,退入队列,再不敢出声。
站在队列中的刑部李侍郎,闻言忍不住从队列中出来,恭敬行礼。
“圣上英明,史书有云‘凡兵在乎精,不在乎多’,臣以为养孩子亦如带兵,精心教养一两个,总比散养十几个来的强些。”
沈嵘眉头舒展,轻轻点了点头,“李卿言之有理。”
随后,他再次偏头看向队伍中的朱尚书,“为人父母之道,朱卿还得向李卿取取经,莫要让满院子的儿郎在平邺城中乱窜,目无法纪。”
朱尚书吓得身子直颤,小心翼翼地走出队列,还未说话,另一侧的队列中,已然升任御史大夫的曹大人,率先走了出来,行礼禀奏。
“臣有事要奏,礼部尚书朱尧,宠妾灭妻,纵容宠妾兄长侵占他人田产,为祸乡邻,更纵容宠妾毒害嫡子性命。”
曹大人拿出奏折,便有宦者上前,双手捧至沈嵘面前。
沈嵘展开一阅,重重合上,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朱尚书,“难怪朱卿一心想着往朕的身边送美人,原来是以己度人啊。”
“若是朱卿的女儿耳濡目染,习得这些后宅手段,朕又纳了朱卿的女儿为妃,那她日后岂不是要毒害朕与皇后的嫡子?”
沈嵘声音缓慢,语气平淡无波,却陡然一转,声音上扬,“是也不是?”
朱尚书骇得直接跪倒在地,满身冷汗浸湿了朝服,后背一片深深浅浅。
“臣知罪,臣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