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靠着倔强和勇气为自己在邺城谋得一席之位的狠人,不可谓不厉害。
从前他心里最佩服的人是祖父,但在那个时候,却变成了谢资安。
不论是在南疆拼命的时候还是享受片刻安宁的时候,他总能想起这个人。
他渐渐发现谢资安就如同生长在沙漠中的仙掌,饶是环境恶劣至极,他也能靠着满身的尖刺,努力活下去,并且盛开出花。
人若想感同身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别人经历的痛苦也经历一遍。
现在他的手脚被铁链锁住,变成一只发不出怒吼的困兽,同谢资安一般无二的困兽。
不过插在谢资安肩膀的那一刀,他不是在南疆开始后悔的,而是离开邺城之前便后悔了。
他恨自己控制不住脾气,我行我素的冲动,还不替谢资安考虑。但他那时太骄傲自负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绝不可能收回来,所以他咬定不可以主动靠近谢资安。
此时他多想把这些隐‖秘的话告诉谢资安,可谢资安听了会作何反应?顶多冷笑几句,也不会当真。
这叫他如何放下脸面,宣之于口?
“谣言之事我确实想借你力。”李寒池剖出一颗十二分的真心,“但我也确实是想离你近一点,你总避着我,如见了那洪水猛兽般,我没有办法。”
谢资安道:“现在够近了吗?”
李寒池答不出话。
“我有东西想送给喜姑,算是她送我小石头的谢礼。”谢资安往上抬了抬左手,以免宽袖沾了墨,“方才正愁不知该借什么名义登李府的门,毕竟谣言正盛,姘头的身份恐玷污了李府的门楣,你既然来了,便帮我带给喜姑。”
谢资安的宽袖顺着手腕往下叠落,露出一截藕臂,还有一根红绳,上面穿着一块黑色的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