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劳小将军费心了。”谢资安还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李寒池胳膊压在梨花椅的扶手上,身子向左前倾,眼睛睨着谢资安提笔写下的那几个秀丽的字上,不着痕迹的点到此番来的真正目的:“那地方那么偏,提督大人该不会是为了躲我吧?”
谢资安先是皱了下眉,然后霍得抬起头,笑了起来:“小将军可真会为自己脸上贴金。”
“你都说了我办公、吃、住都挤在一块了,可见屋子紧凑,能省则省,没钱置办好地段的宅子,这才置办了五军都督府那处旧宅子,避你一说从何谈起?”
谢资安又低下脑袋,一边提笔批起案卷,一边道:“我看,小将军就是在邺城憋坏了,这才跑我这处小庙里管东管西。”
“可不是嘛,几日不见提督大人,自然是憋坏了。”
李寒池话说得暧昧不清,四处漏风的旧房子竟然有了那么丝丝春意,不着调的气氛好比那新做出来的麦芽糖,既甜腻又粘牙。
谢资安心跳漏了一拍,写错一个“好”字。
李寒池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那日喜姑的事我想好好谢提督大人,但不见提督大人的踪影,今日好不容易终于得见了,提督大人却要搬走了,我纵是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当着恩人的面也不敢提一句。”
他说得可怜兮兮,像只没家的小狗。
谢资安在那写错的“好”字划了一道,沾了一点墨,重新写了一个“好。”
“小将军真爱说笑,合着你来我这儿半天说了些什么?”谢资安顿了顿,又缓缓道,“我不搬走。”
李寒池都做好了再去谢资安新宅子处买个宅子的打算了。
闻言,他忽然从椅子上跃起,半个身子压在那方小小的桌案上,一把握住谢资安提笔的手腕。
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如那春日里才融化开得一汪清澈的可窥其底的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