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资安又作了个揖。

徐言若不是亲眼所见,断然是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一个少年的口中吐出,此子不简单啊。

谢资安所说所行不过是想探探徐言口风,徐言也清楚这一点,他不敢露出半点震惊之情,只用拐杖狠狠地敲地,怒道:“竖子焉敢口出狂言?”

“国子监不是你这种阉人走狗大放厥词的地方。”他扭头看了眼书童,还有谈话间围观上来的司业、主薄等人,“你们还愣着干嘛,让他继续在这里胡说八道吗?”

整个国子监就没人不怕徐言的,众人急忙驱赶谢资安。

谢资安反而没恼,微笑着恭敬作揖道:“扶青谢祭酒如实相告。”

不等众人上前驱赶,便兀自离去。

刚拾起扫把准备赶人的书童愣住原地,他看向与他一同愣在原地的徐祭酒,他缓缓吞吞问道:“祭,祭酒那个人何出此言?”

徐祭酒今年八十又三,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虽持着拐杖,走路握笔却稳如泰山,从不像其他老人一般颤颤巍巍,好多人都怀疑,徐祭酒持拐杖不是为了行路,而是用来打人。

但今天徐言的手确确实实的颤了,连那根红木拐杖也颤了。

“谢二狡猾,其心可诛。”这是徐言对谢资安发自内心的评价。

此刻的徐言再也没了以前骂人打人的精神头,他终于有了一个迟暮老人该有的样子,沧桑以及面对死亡的不安,只不过面对得不是他的死亡,而是他最钟爱的学生的死亡。

这份痛苦对于一个膝下无子的老人来说,如何也是承受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