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脸上的一对眼珠正幽怨地盯着他。

“啊——”

“一共捞上来了六大块,还有许多零碎的内脏,都是钝器所伤。”半跪在地上的仵作开了口。

因为尸体被水泡过,此时如吸足了水的海绵,肿肿嚢囊的,尤其是摆在草席上的那颗大脑袋。

在场的不是衙门当差的人就是东厂的人,他们比常人见的血腥场面海了去了。

可即便如此,在见到这具被分割的乱七八糟的尸体胃里还是直翻恶心,咕嘟咕嘟的翻江倒海,昨夜的饭菜吐的是一干二净。

“这他妈也太恶心了,什么人啊,如此残忍?!”

“多大的仇啊!”

“以后可怎么喝这井里的水,这院子里的井连的可都是一条暗河。”

“”

众人围着地上的尸体你一言我一语,声浪冲天,都恨不能将凶手立即抓住碎尸万段,为这位可怜的仁兄和他们被污染的井水报仇。

“王仵作,你从死人那里看出来了些什么?”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消瘦的男人,他个子奇高,脸颊两处的肉是凹陷进去的,看着似乎气力不足。

不过说话很有分量,刚一开口,那些七嘴八舌的人就全部安静了下来。

这个人便是李江口中的宋档头——宋明。

宋明本来是不住在衙门大院的,他在邺城有家。

今天刚好他值休,本来想着陪身怀六甲的妻子去闹市走走,但却赶上这么一档子破事,一大早就被喊了过来。

他当然是没什么好脾气的,大家也看出来了,谁都没那个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