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他想夹颗花生米,被李寒池右手一碰,它便从两根筷子间掉了。

那剥了皮的生花生像是存心与他作对,滚哪不好,偏偏滚到了李寒池的酒樽前。

真是他不惹麻烦,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体弱到连个花生米都夹不住?”对方哂笑,“要爷儿喂你吗?”

谢资安举起自己颤着的右手,叹道:“是真体弱,不是装得,那夜小将军不是全看见了吗?”

谢资安进来的时候,右手颤得厉害,李寒池没看到那疤还当他是怕自个怕得要紧。

现在谢资安把右手完完全全的露出来,他一眼就看清了谢资安右手手背的疤痕。

谢家没没落前,谢资安也是被娇养长大的,一双手养得又白又细,尤其是他的指骨十分修长漂亮,比姑娘们的还要好看。

因此,手背上的疤痕被衬得格外触目惊心。

李寒池看着这疤,忽然想起两个多月前的那个雨夜。

眼前人倔得要死,躺在血泊中几乎赔了命,硬是咬着牙不肯吐露账簿的半个字,哪怕账簿触手可及。

他拧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用惯使的吊儿郎当的口吻说道:“伤成这样,还跑出来给别人过生辰,心里怕不是惦记着什么吧?”

“小将军真是高看我了,我一个废人能惦记什么?”谢资安缓缓放下举着的右手,眼眸平静,“无非是惦记怎么活着。”

闻声,李寒池没回话,他倒了杯烈酒,一口灌进嗓子,嗓子眼顿时火辣辣得疼,眼尾都被辣红了,不过身上的寒气倒是散退了许多。

说实在的,他是佩服谢资安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