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姑娘用的胭脂是锦绣坊的, 一盒至少五两。】

林语摸着自己日渐粗糙的手、灰扑扑的衣衫, 只簪着木簪的头发, 突然不敢在这街上站了。

“大婶麻烦让让。”林语心底一震，低头，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不耐烦的看着她：“大婶你还要在路中间站多久？”

大婶？我已经这么老了吗？林语看看周围跟她差不多打扮的女人，发现她们脸上尽是麻木，不是在给客人赔笑，就是牵着两三个孩子脚步匆匆。这些都是她曾经最看不上的女人，以后她也会这样吗？

一辆豪华马车从她面前驶过，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上面小姑娘的欢笑声隐隐回响：“小姐，听说最近皇上在西山行宫狩猎呢，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让开让开！别脏了我们小姐的马车！”林语被下人推开，却还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马车出神，原本她过得是那位小姐的生活，玉泉宫所有宫人都归她使唤。

不，她不能这么想，王寅好不容易把她救出来，还不嫌弃她的容貌……

只是莫名的林语不敢与街上的人对视，更不愿意看见那些街边寻常妇人，捂着脸提着空篮子脚步匆匆的跑回宅子。

这天晚上林语失眠了，而王寅直到半夜才回来。她躺在床上听到王寅在井边洗漱，等王寅躺在她身边，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脂粉味，林语蹭一下坐起来：“你今天去哪儿了？”

王寅有些不耐烦的扯住被子，往头上一蒙：“今天去了一个大户人家，给一位小姐搬行礼。”

林语心中松了一口气，语气放柔：“辛苦你了。”她说完没等到王寅的反应，探头一看王寅已经闭上眼睡着了，林语心中一堵，也愤愤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