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伏黑惠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由纱生气了,非常生气,但她没再反对。”
他见过由纱强作冷静的样子、欣喜若狂的样子、温柔体贴的样子、紧张害羞的样子、甚至是情绪崩溃后泪流满面的样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由纱生气,因愤怒而瞪大的绿色眼睛像是燃烧着炙热的烈焰,那烈焰却不是对着他们而去,是对某种他尚不能理解的东西。
后来伏黑惠才明白,那叫做悲哀,为他们原本可能遇到、现在仍未完全逃离的未来而悲哀。
那些故事之于由纱,宛若一道道看不见的伤口,但凡不小心碰到一下,都会剧痛无比。
因为她没办法把故事仅仅当作故事。
那是她诞生异能力的开端,是陪伴了她十几年、支撑她一次次走过痛苦的最重要的东西。
她想要他们远离所有有几率发生的不幸,五条悟却更倾向于提高自身实力去战胜不幸。
明眼人都能看出谁的坚持更有道理,由纱当然也知道是自己过度担忧,但她就是没办法摆脱那些噩梦。
她经常会从噩梦中惊醒,脚踩鲜血茫然无措地在荒野上独自前行,周围什么都没有,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里空荡荡,寒冷和恐惧随着脚下愈加粘稠的血液不断蔓延,她总觉得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但什么也看不到,好像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于是,她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跑到气喘吁吁,口干舌燥,眼泪混合着汗水一同滑落,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抽痛,她想要尖叫,喉咙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声音。
当她从床上猛然挣开双眼,才心有余悸地发现只是梦境,而这时冷汗已然把半个枕头都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