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忍受身体上的病痛,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他挣扎过,崩溃过,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
但他不能忍受的是自己的孱弱,不能忍受的是他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没想到真的会是你,与幸吉同学。”庵歌姬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位自己一向放心的学生。
在此刻,任何言语都是空洞的。
谁都不能切身体会到与幸吉的心情,亦谁都不能代替他做决定。
这一次五条悟的脸上没有笑容,就连一贯的轻慢态度也收得一干二净,他严肃地说:“有人托我带句话——选择吧,是选择恢复身体但你和三轮霞都会死去的未来?还是选择永远无法摆脱自己的脆弱,但大家都能活着的未来……”
一天前。
指节轻轻叩击桌面,五条悟直白地说:“由纱的话是骗他的吧?”
由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所有人最终的命运都是死亡,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我不知道三轮霞的命运会走向何方,他能救她一次,却不可能永远保护她。
按照那样发展只会更糟,活着的人可不像死去的人那样轻松。这是善意的谎言,悟可不要拆穿我呀。”
交流会后的一个多月里,大家几乎看不到由纱的身影,有的时候即使有远远看到她,但走到近处,却又失去了她的踪迹。
这一点伏黑惠深有体会,要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情况,他甚至都有了一种对方在躲着他的错觉。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缓慢得可怕,又快得惊人,永远不知疲倦地向前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