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通讯软件,把班群的聊天记录一直拉到7月15号那一天,“卢缨”“跳楼”的字样零星出现在他眼前,江宁存头晕目眩,退出去把搜索痕迹删掉。
他失神地躺在病床上。
江远赫走进来告诉他医生说回去养养就好了,该走了。
他蹲下来给哥哥穿上鞋子,把他牵回了家。
家。
江宁存没有家了。
他对上江远赫的眼睛,他离得太近了,江宁存低眸,眼睫颤动。
他现在看起来一定很脆弱,江远赫炽热的眼神燃烧着他的躯壳,他不知道他现在忍不忍得住,虽然他希望永远不要再遭受这种事,但江远赫想上他是真的,他得以暂时留下来,这毕竟是他的筹码。
也许有一天这筹码终将抛起,骤然失却的重量,他因此被衬得一文不值。
他牢记卢缨的告诫,他说苦难是如何造成的呢,我们只好遇强则强。
但是他做不到,他感受着江远赫与他鼻息交融,懦弱的反抗是他的极限,他自卑怯懦又无能。
江远赫深吸一口气,他搂住他,重重地把脸埋入他的颈窝,他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不禁出神地想到“大部分人在长期的隐忍和如履薄冰之后都是靠着一种受害者思路的补偿心理撑着”。
江远赫迟迟没有进行到下一步,江宁存想他该做些什么,他低声啜泣,但是忍耐多时的自怜自艾忽然使他浑噩,泪水连绵不绝,他捧起他的脸,把腥咸味和铁锈味都揉进这个吻。
可能是这个出乎意料的吻安抚到他,江远赫最终放过他,虽然对他来说目的达到,过程如何并不重要,但江远赫隐忍到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恶劣地很享受。
淋浴的时候他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他一会想到不会有人真的爱他,一会又想到使他落到这般境地的罪魁祸首,他的思绪一片混沌,最后他想到他拥有的都是他无法掌控的东西,譬如祸水的容颜,它一方面使他无往不利,一方面使他永坠深渊,譬如死去的说永远爱他的卢缨,卢缨在爱他的中途永远离去了,这爱意总之找不到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