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痕散落在冷白的雪色上,比血还要艳,又蜿蜒着向下延伸而去,落在了蝴蝶脊处的凰鸟之上,轻微的风声随之传来,那凰鸟的双翅开始在如雪的肌肤上轻轻颤动,在急促的气流里,渐渐浮现出了靡丽的、如赤火一般的身形——
浴火而生,恍如涅槃。
痛意奔袭而来,叫那本就涣散的眸光愈发涣散,苍白的手腕无处安置,只能攥紧了赤黑衮服的袍角。
温柔骨之刑缓缓启动,带着痛意钻入脊骨,痛意如同低迷的浪潮般起伏,卷啸着变得汹涌、变得疯狂,她在不断席卷攀升的痛里,变成了散乱的雾、柔软的絮,无所依凭地漂浮在风里,由着那痛意覆着,用灼热围剿她,逼她丢兵卸甲,化成了一捧轻盈的云。
而后,那云被潮湿的热气吹散了,又一点一点流散开来,腾腾的热浪翻涌淹没过来,冲上去,又不断地席卷着,晃动着,四散淌去,流向五脏六腑、流向千髓百骸。
最后一段银白长链没入脊髓,骨钉结蒂生芽,灭顶之痛降临,她睁大了眸子,被痛楚拉扯着唤起了片刻的清醒,却又在霎那间坠入更深的痛楚里。
一双温凉的手捧起了她的脸,叫她在恍惚间抬头,睁着迷醉的双眸看着他。低沉而蛊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尖,在交错的急促吐息里,残忍地朝她下了命令。
“……阿曦,看着孤,你看着孤。”
那带着蛊惑的命令被伪装成了温柔的祈求,听着比温柔骨更灼人、更可怖,带着骇人的蛊惑力,钻入她的骨髓,点燃了焚烧一切的痛。
痛不欲生……
那双涣散的眼在潮湿的热气里被浸透了,漂亮的眼瞳蒙上了轻薄的水汽,显出雾一样的朦胧感,黯淡却又柔美。她感觉到自己也被那痛意吞没了,浸透了,打碎了,又在被抽掉了骨骼,撕开了皮|肉,她先是成了轻飘的云、又化作了湿润的雾,渐渐的,云与雾散去,她彻底迷失了——
泪水从美人的眸中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湿润了那飞红的眼尾,又落在了他的手里,烫醒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