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监磕头领旨,御辇在殿前落轿,小皇帝一人抬头挺胸的走在前面,身后站着他夫子,与他新任命的几个主事大太监。
一行人浩浩汤汤从正殿出来,抬御辇的小太监穿着统一制式的马蹄圆口鞋,走在青砖上发出整齐的哒哒声,夜风吹起明黄丝绢,风在丝绢里滚了几圈儿,便被搓出了圆滑的形状。那股圆滑的风撞上了棱角分明的六角琉璃灯,先前的圆滑消散,瞬间显出背后的棱角分明。
小皇帝眼睛时不时瞟向身畔的先生,他年纪小,还无法两只手都紧紧抓在把手上,只能按住其中一支龙头把手,另一只手抓在身下的软垫上。
宫灯所至,着凉了整个皇宫。
御辇在众人面前停下,小皇帝从上面下来,走到众人面前,看着自家的这些个亲戚们,默声片刻,才道:“都起来吧,你们不是外人,都是和朕一家子的亲戚,不必拿那些对待外人的疏离行事。”
“谢陛下恩。”众人叩首谢恩,这才纷纷起身。
宗亲绥远王站在头首,寿安郡主其次,身后紧跟着乖巧听丽嘉话的云萝郡主,令人意外的是哲皇叔竟也在众人里头站着,明明先帝爷薨逝那会儿,哲皇叔还在刑部的大牢里呢,这一无赦令,二无谕旨,怎么就囫囵个儿的从刑部大牢里头出来了呢?
站在众人最后的,则是最近颇为不招新帝待见的南院王,他虽不是天家血脉,可先帝爷拜祈谷坛的时候,南院王是站在头首的,上一份祭天文表里他周英毅的名字是写在第一个的,又没有落下墨吃纸的罪名,礼部的人也不好直接将他的名字漏了。
拟折递到内阁,再送回来的时候,周英毅的名字竟然没有被划掉,虽不知道是内阁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亦或是陛下身边那位黄门郎的意思,上命所差,礼部的人思来想去,也只能将周英毅安排在了队伍的末首。
“小叔叔也在啊。”小皇帝从众人里头找到哲皇叔,笑着冲他招手,“小叔叔是朕最亲近的长辈,小叔叔快到朕的身边来。”
哲皇叔在刑部大牢里受尽了这辈子最不堪的委屈,早已经不是先前那个在兄长的庇护之下由着性子胡作非为的老纨绔了,他知道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都在面前这小侄子身上,脸上笑容堆叠,弯腰弓身,小跑着低头上前,给新帝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