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执不识得夏轻月,夏轻月却是识得谢安执的。按照辈分来说,他是谢安执的父辈,但按照年龄来说,他比谢安执还要小五岁。在闺中时,便总听谢安执之名,过往一些世家欢宴,谢安执也总是众星捧月中的那一轮明月,而夏轻月便在角落里偷眼瞧,不可谓不艳羡。
他没什么才气,便没什么才名,全身上下也就生了副好容色。十六岁入了宫,自封了贵卿这个名头,便再也没动过,或升或降,都没有。熬了五年,未得圣眷,甚至没见过先帝几面,就成了太卿。
后宫中的男人,当属谢太卿后台最硬,背靠谢氏,膝下还有亲生子,以及名义上是自己女儿的新帝。反观夏轻月,无女无儿,身后的母家也不是什么大宗族,加上他性格软弱,颇是好欺负。这几日宫中用度被管内务的宫人偷着克扣,没法子了,才来谢太卿宫中诉苦。
可谢太卿却说:“后宫事有凤君做主,你来找吾做什么?”
高高在上,噎得小白兔夏轻月说不出话来。
出了宫门,夏轻月脑子里还想着谢太卿轻描淡写的话语,那迎面走来的新凤君谢安执便同他行礼问安。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夏轻月开口道:“凤君,我……吾宫中,许久未能领着御寒衣料了。眼看着天越来越凉……”
“此事应当找父君才是,”谢安执有礼却疏离地打断道,“臣侍方为凤君,尚未领凤印,管不得这个。”
夏轻月顿了顿,见谢安执抬步与他擦肩而过,转身小跑着追上,说道:“可是,吾已经找过谢太卿了。”
“臣侍真的没办法,”谢安执停下步子,“此事若父君管不得,便只能找陛下了。”
“陛下日理万机,如何能顾得上后宫中事……”夏轻月似乎察觉到谢安执的不耐烦,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的音节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那太卿便耐心等等,待臣侍得了凤印,必然会解决太卿之急。父君还在等臣侍,臣侍便不久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