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本该表现出来的狂喜,兴许是在心底积压了多年,再也没有冲破出来的气力,只是以一种长夜将明的释然,慢慢化在喉咙处,喃喃说着:
“行了,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隔在几排仪器外的同学,表面平静,话语里却比他还要兴奋好几个度:
“额滴个神哎,老肃,没必要再校对下去了吧?这组数据也太好看了……简直完美啊,这下我们可以毕业了哦!呸,毕业算个球,我们去申请国家最高科学奖怎么样?诺奖也行?”
肃衣扶着桌边,还像从前一样,笑骂道:“还申奖……生化环材,退坑保平安……”
可就在那位同学回过头来看他时,他已经沿着桌子,悄然摔倒下去。
似乎和从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他没有立刻失去意识,而是觉得再也没法从身体里调出一丝力气来,只能那样趴着。
是支撑着他不倒下的那点念头,已经完满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
他也没力气去想。苍白的颜色从袖口透出,渐渐蔓延到分明的指节上,不知道该抓住什么休息一会儿才好。
“老肃?……你还好吗老肃?”
“肃师兄?”
门锁一动,就见一个同组的学弟,刚从外面提了整个实验室的晚饭回来。他一开门,就看见肃衣那样倒在门口,吓得手里东西全丢了,上下其手地去探呼吸摸脉搏,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不懂医术。
“怎么了?”
原本死寂而枯燥的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张望起来。
就连隔壁舟张大学过来交流学习的几位博士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探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