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啊……终究还是你先走一步。”缓缓浇下最后一捧土，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直直地站着看着新堆好的坟头，良久，喟叹一声，却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陛下……该回宫了……”这时，一个小太监走进，弯着腰轻声说道。

“让他们再走远点，让我陪会重光。”老人摆摆手，尽管身姿依旧挺拔，喉头吐出的音却已经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几分浑浊。小太监只跟了这位年迈的帝王几个月时间，并不敢揣度他的心思，只能躬身应下了，让不远处的御林军撤得更远了些。

离开的时候，那小太监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土尖的坟堆。陛下下葬这个人的全过程，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就算是他，也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能让这个喜怒不形于色，哪怕皇后去世都不曾过于悲痛的帝王，露出已经能算得上是失态的表情。

老者站了良久，似乎是累了，就在坟头旁坐了下来，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然而等四周完全没有声音了，他的身体才慢慢软化下来，半边脸贴着粗粝的沙土，缓缓闭上了眼睛，露出了一个有些迷茫的表情。

是的，一个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人人畏惧的铁血帝王，此时竟然会露出这种茫然又无助的表情。

重光，你放下的担子，我接了。可是你为什么自始至终就是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呢？

不过好在，你现在已经在这里不能动了，只要我加加紧，还是能追上你的吧。

等我……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等的腿都麻了的小太监就见老者依旧一身银衫，表情算不上威严，但却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