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沙唇角微微勾起, 唇上薄红的?颜色如?同徐徐开放的?山茶花,然而那长睫却一瞬寂静地垂下,望着桌面, 半晌才笑道:
“那时候担心你不喜欢我?怀孕的?样子?。”
在心知自己怀孕, 林涧却不知去向的?那一刻, 他的?心情是无以言表的?。
陆怀沙尤记得自己跪在昭日殿的?子?午八卦图下,紧闭了殿门, 在袖中一粒粒捻动念珠, 口中低颂《清静经》的?时日。
那时他使出了毕生所知术法,却第一次发现这世?上竟会有一个人, 如?石沉大海般毫无踪影。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自幼心底不安时, 他只要想安定心绪,便从头到尾默诵一遍经文。但?是这一次,这办法却是完全的?徒劳无益。
林涧可能永远也不会在出现在他身边, 但?是他的?小腹却是一天天大了起来。
他撩开衣袍, 瞥见自己侧腰上鲜红如?同梅枝的?妊娠纹路,神色毫无表情地以灵力抚去, 心底却第一次生出了那样的?恐慌。
如?果林涧再看到他,恐怕会厌恶他有孕的?样子?。
他心知自己已经看淡一切, 其?余人的?鄙薄厌弃对他来说不足挂齿, 唯独这孩子?的?到来确乎令他喜悦。
可是一想到林涧也可能憎恶,一切便不一样了。
那日陆怀沙跪在清夜之?中, 按着腹部自己上了四九三十六道符文, 密密匝匝地在血肉之?躯内生辟出了一地, 将胎儿纳入其?中。
当时的?事至今犹在眼前,因而他明?了女?子?疾苦, 怜悯世?人伤痛。
然而就在这刹那之?间,他的?腰上已经环上了少女?软软的?手臂,接着她发间香气扑面而来,如?同猝不及防被拂了一脸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