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直到眼前被红艳艳的盖头蒙上了,她才觉得自己终于又是自己了。
通往昭和殿的路很长,按照规矩,她不能乘坐轿辇,只能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嫁衣单薄,大红色绣凤穿牡丹的喜鞋也是单里的,完全无力与冬夜的凛寒相抗。
明意看不到前面的路,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在自己看不见的情况下,放心地任由人扶着往前走。
于是她只好负着沉重的头饰,微微低着头,从红盖头下看着自己的脚尖,看一眼,迈一步,走得既艰难又缓慢。
待到昭和殿前时,就连扶着她的宫人都察觉到了,她的手冰得可怕。
青时的手掌很暖,明意刚被他握住的那一瞬,甚至觉得有些烫。
她仗着有红盖头的遮挡,很是肆意地咬着嘴唇笑了。
在司礼太监的引导下,她们二人夫唱妇随,向御座上的帝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明意负着沉重的头饰和嫁衣,动作却几乎如行云流水一般。她对高坐在御座上的那位父亲没有什么感情,对他身旁的皇后只有畏惧。对这座整日烟气缭绕的昭和殿,她就只剩下厌恶了。
真好,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明意心想。
被盖头遮住的脸上泛着此生从未有过的生动光辉,教她看起来艳丽极了。
可惜她自己看不到,青时也看不到,白白可惜了这般令人惊心动魄的殊色。
二人拜别帝后,照例要步行到宫门口才能上马坐轿。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冷,青时的脚步越来越快,她被他牵着,走得有些气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