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副任君处置、泰然自若的样子!
冰绡简直要气死了,一张口狠狠咬住他裸露在外的耳朵。
“叫啊,你怎么不叫?”
“把你耳朵咬掉了,看你叫不叫!”
冰绡昏过去之前,满脑子都是檀琢的耳朵。
“耳朵……唔……咬死你……”
她说着,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不干风月
昨日春如十三女儿学绣。一枝枝不教花瘦。甚无情、便下得雨僝风僽。向园林、铺作地衣红绉。
而今春似轻薄荡子难久。记前时送春归后。把春波、都酿作一江醇酎。约清愁、杨柳岸边相候。
身形单薄的少女坐在超手游廊的坐凳栏杆上,上身斜倚靠着粗大的红漆廊柱,手中卷着本线装的旧书,微抬着下颏,眯眼迎视着庭中高大?银杏树冠隙中漏下的秋阳,口中喃喃地诵着这首粉蝶儿。
莺儿与她的小姐一样,许是换了水土的缘故,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拔高了,脸上稚气褪去大半,举手投足间也稳重了许多。
轻轻将手中的湖蓝漳绒披肩披在小姐肩头,莺儿蹲下身去,将冰绡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捂着。
打从芳集园事后,冰绡在病榻上缠绵了半月有余。如今刚刚有了起色,只是晚间还是睡不大安稳,常惊厥盗汗、头晕心悸。
入秋以来,更添了手脚冰凉的毛病。
莺儿心疼,一边捂着冰绡冰凉的小手,一边故作轻松地闲起话头。
“现在不是深秋了么?小姐怎么说昨日春、今日春?”
冰绡不答,只是顺手将莺儿拉起来,教她与自己一起并肩坐着。
将头轻轻靠在莺儿的肩上,冰绡仍然语气喃喃,“都说京城的银杏树很美,秋天的时候金灿灿的,可看着也不过如此,青黄黯淡,风一吹就光秃秃了,真叫人失望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