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一窒。
“倘若他蠢钝,用得不顺手,陛下又会如何?”
薄璟不复方才暴怒的模样,他又成了有问必应的长辈,身子孱弱,眉目平静。
他转过身来,缓缓踱步,回到矮案前。
矮案上花生凌乱,酒水洒了一桌。
薄璟扶着案,缓缓坐下,随手取了一颗花生又剥了起来。
“他愚钝,可你聪慧,愚钝有愚钝的好,聪慧也有聪慧的用处。事实上,用你更好些。朕以为你也会恨太子入骨,现下看来,倒是朕失算了。”
他承认得无限坦然,却激起了霍暮吟眼底的泪花。
“陛下的意思是说,若我恨他,陛下便会用我杀他,是吗?”
“是,那样更快,会让那孽种更痛苦。”
花生米入嘴,嚼着咔咔脆响。
薄璟的眸光尽染戾气,如鹰隼瞧中了猎物,写满势必擒获的决心。仔细看来,眉目之间竟和起了杀心的薄宣如出一辙。
霍暮吟一颗心被大掌揉碎,素来清傲的声音,如今已有些微不可查的哽咽,“那,陛下会、让我用什么法子杀他?”
“朕不会管这个,”他伸手又剥了一颗,捏着花生仁放到她面前,“试试,今年的花生颇香。”
霍暮吟目光落处,视线已然朦胧。
她没有谢恩。
“唉呀,”薄璟道,“若真是到了那个地步,朕或会着人指点你一二,榻上是最好下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