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前辈,晚辈曾言语孟浪扰您安眠,今后愿与遂之共执生徒之礼,再不敢造次。您的身后之事连同遂之余生安乐都在晚辈身上。您泉下有知,若能明了晚辈心意,还请您长佑我二人。”
陆元朗说完,俯身叩了三个头,而后站起来对许初说到:
“我到那边等你。”
余逸人刚刚过世许初就到枕霞山庄给他治病,想想这应该还是许初第一次回来祭扫。亦师亦父的人,再见已经长埋泉下,怎么能不伤心呢。何况许初这些日子的种种经历,到了亲近的人面前自然是最委屈难受的。
许初现在不肯将痛苦和脆弱展露在他面前,陆元朗明白。那一晚许初做了噩梦,在月光下向他吐露心声,现在想来,那是多么难得的亲近啊。
可他却亲手将人推远了。现在别说交心,许初在他面前,心里不知怎样全副武装呢。
许初在余逸人坟前跪了很久,等过来时脸上泪痕方干。陆元朗知趣地当做没看见,陪着许初走了很远才说到:
“遂之,我知道逸翁走后你一人孤单,但婚姻是大事,你、你可千万不要草率决定啊——”
许初无奈。他找灵霜帮忙只是因为没有旁人可以托付罢了,当时并没有存别的心思。不过陆元朗有一点说得很对,他确实孤单。从前好歹有师父相伴,今后他不管定居到哪里,一定会找个人成家一起过日子的。
“就不劳陆庄主替我操心了。”
“遂之,我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从今往后你我相伴好不好?”
陆元朗知道这话别人听了定会觉得可笑,他身旁热闹繁华,谁会相信他孤单呢?但不知怎的,他觉得许初是懂他的。
果不其然,许初并没有笑他。
许初只是心中索然,不明白陆元朗为何忽然态度大转弯,他实在想不通陆元朗干嘛要追求他。
在许初看来,陆元朗先前待他可远没有如今嘴上说的这么情真意切。就算有几分真情,恐怕也是与顾七公子再无可能之后退而求其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