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逸人临死时千叮万嘱,要他不要深究毒药的来源,更不必为他报仇,许初当时不理解,他师父一向是个刚强孤标的人啊。
他自许性子比余逸人要温和柔软得多,可面对伤害自己的仇人时仍然无法抑制报仇的冲动,这不仅是报复,更是对师父和他自己尊严的捍卫。
经过了这一番,许初方才明白了,所谓快意恩仇,不过是顶尖的江湖侠客织造的美梦罢了。像何云儿和曾经的阙秋月这样的人是不配快意恩仇的,他们面对欺凌与羞辱能做的只有忍耐,能够忍耐才能苟活。
他尽管不似这两个女人一样毫无还手之力,但同样没有快意恩仇的本钱,只能成为别人恩仇相报之中的棋子。
“许先生怎么了?”何云儿关切地问。
“哦,没什么,”许初回过神,笑到,“我在想你还剩几服药。”
“还有一服,明天吃完就没有了。您今天要是不来,哥哥只好厚着脸皮求您去了。”
“这是什么话,有事去找我就是了。帮人帮到底,我不会推辞的。”
何云儿已经慢慢挪进了里屋,被何康扶到榻上。
“陆庄主也是这么说,果然好人都是一样的,”她笑得甜美,自从把头脸梳洗干净也露出了美人的底子,“那日陆庄主也派人来看我兄妹两个呢。”
“可不,”何康接口道,“那日在酒店中不知是陆庄主,这两日才知道陆庄主是大人物,听说枕霞山庄竟比顾家还要厉害!那天我不过提到一句小妹已经许了人,难为陆庄主还想着,让人来问许的是哪一家,要不要退婚。”
“是啊,我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已经收了人家的礼钱,可全用来给爹爹发丧,没得还给他。不想陆庄主竟然记得,替我们了了这件事,哥哥和我心中别提怎么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