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仿佛在丢什么垃圾一般,将手中的胡子通过瞭望台丢了下去。
眼见着胡子被丢下去,杨叔同的眼睛都快绿了,但他却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李尧悠悠道,“元坤二十一年,你还是杨府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受尽屈辱被乾王所救,自那日起,你便下定决心追随乾王,直到后来乾王落马曲终人散,乾王的家眷不知所踪,也不知你从何处寻得出口,将孤与孤的生母送进了宫。”
“孤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救命之恩让你这般忠心耿耿扶持孤这个断袖做皇帝?如今想来,倒也通顺了许多,孤的生母因生孤时难产,落下了病根,据太医院脉案所示,孤时足月出生的状态,却比太医们预测的时间整整早了三个多月。”
他冷笑一声,“杨叔同,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他顿了顿,“当年乾王府的一个旧人曾说,乾王在出事前两个月临幸了一个舞姬,而那舞姬是三个月前入的乾王府。”
话音刚落,他定定地看着杨叔同。
他说的这些已经很明显了。
他根本就不是乾王的孩子,更不可能是先帝的孩子。
瞭望台上的气氛突然凝固了,冰冷的北风呼呼地吹着,像是在硬生生地刮着他们的皮。
杨叔同好像刚从睡梦中惊醒一般,方才的怒意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和。
好一会儿,他才道,“陛下喝醉了,竟开始说胡话了。”
他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道,“臣自小便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又岂能有什么孩子?陛下知道的,杨书怀不是我的。”
他说得平淡,却好像一枚一枚细尖的针扎在了李尧的心上。
杨叔同分明是在乾王遭难之后,才被入罪的。
三服以内的亲族,男子施以宫刑后被流放,女子若是容资好些的,会被送去教坊司,若是差些的,便是送去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