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神涣散,神情竟有点像之前的二哥。
这座墓葬带给我的困扰越来越重,我害怕自己即将步上二哥后尘。
清理人骨的间隙,我仰头看天,墓外蓝天白云,日光明媚,而我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拉到另外一个世界,即便伸出手,也无法触及彼世鲜活而蓬勃的生命……
到下午,梁老师宣布,他解读出了铜戈上的铭文:
“秦公作子车用。敢美武靈戮畏不廷。”
后面那句话,不是器物铭文上的常用句式,一时之间难以捉摸意思,但这行字莫名给人森然可怖的感觉。
梁老师认为我们目前发掘的这片墓地,正是子车家族的族墓地所在,子车家族成员墓葬被一条环壕包围,与平民墓葬隔开。
这座被盗墓的规格、殉人、随葬品,无不显示着墓主人等级地位极高,应该就是当时这里的统治者。
梁老师、侯哥和师兄激烈地争论铭文后八个字的意思,而我只觉得头疼,借口休息,趁着天还没有黑,我打算去镇上文化活动室,找一找地方志资料。
文化室平日里门可罗雀,不到下午五点就关门,我敲了几分钟,才有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大叔来开门。
看在我是考古队成员的份上,他放我进去看书。
我一进门就直奔县志——不是新中国修订版本,而是建国以前的作品,镇文化室有影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