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座凉棚,隐约听到人说话,声音越来越近,三姐大概能看到两个高大汉子,褐布衣服外头罩着牛皮质地的围祎,里外衣服不大厚,虽有缝补的痕迹但料子并不很差。
他们没一会儿也都看到了三姐,一个口里嘟嘟囔囔地说:“今天换了一个,是个小残废。”
另一个道:“真残假残还不一定呢。”
“也是。”
三姐只当他们是无心行善,并没有留心他们说什么,看天色渐渐暗了,继续往前,爬到了街上,这里虽不大热闹,但路上还有些人来往,可走来走去的人全似没有看见她一样。
你道这样一个小孩儿沿街行乞看着不惹人心酸吗?说起来又有一个缘故,南城作坊林立,鱼龙混杂,早年有一起东边小国的人逃难至此,没有手艺又好吃懒做,一代代都是乞丐,他们不事营生,却在这讨钱上钻研心思,竟然有些装病装残,以此为业起来。后来瞎了心,专养有病有缺的孩子,派到热闹街巷,高门富户地方乞讨,这里人见惯假乞讨的,哪里会分辨真假,一律不施舍。
想到公孙姑娘的病,三姐不知是该回去观里照看她还是继续在这里等等,这一下子,从前事,眼前事,往后事一下一下打在她心上,她原本不想哭,可眼泪禁不住一直往下掉,路上人越来越少,她实在没有办法了,伸着脖子呜咽着喊了出来:“小妹病重,乞银救命。求好心人帮帮我。”
远处有个魁梧的汉子风尘仆仆过来,老远就听到这边有小孩哭嚎的声音,激得他手掌心直发疼,他这手有个怪病,略想些不大光彩的事情就会疼,遇到不平之事,也会隐隐发痛,得要帮上一帮才能止了疼。他不算好心之人,却因手上的病痛积了不少阴德。他循声走到这边:“小孩,你怎么了?”
三姐见来问,生怕他走了,伏身行了一礼急急道:“大爷万安,小女是…小女是外地逃难来的,家里如今只剩下我和小妹,我们无处可去,宿在二里外一个荒废的道观里,我妹妹着了风寒,病得很重,眼看不好了,求大爷您行行好,舍我些银钱给我妹妹看病,您行行好吧。”
这人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三姐咬了咬嘴唇:“复姓公孙,家中行三,敢问大爷尊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