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回到泰山时,夜半三更,他知道此时阴耀楼应该是废墟一片,等着他回去收拾,不知是不是饮了酒的缘故,他突然有些累,不想面对自己刚住熟的屋子已经坍塌这件事。所以他驻足天柱峰,久久不归,虽然他是冥界的王,但一直以来,他都有些害怕黑夜,不喜欢天地盈盈,只自己一个人站着的感觉,都平说,这叫寂寞。如此说来,他总是寂寞。
他漫不经心回到彩石溪,走了一会儿才发现溪水边多出一条石子小路,看着是通往阴耀楼的,他顺着路走,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废墟,原本的高阁变成了一间带院落的宽檐竹屋,四角挂着灯笼,屋里烛火通明,有个人盘腿坐在正厅的桌子上,正低头削竹片。
梁丘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路,来错了地方,环顾四周,的确是彩石溪没错。他小心翼翼靠近屋子,屋里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梁丘这才看清是谁:“阿瞒!”
杨瞒停下手中的活儿:“哟,这位老爷,泰山王殿下,您还知道回啊。”
梁丘走进来打量屋子,麻雀虽小,五脏还挺齐全,左边有张书案,右边屏风后头是张大床,两面墙上挂着画,正厅里除了中间这张桌子,窗下还有一张茶案,两张圈椅,梁丘问她:“这屋子,怎么个意思?”
杨瞒两手搁在膝盖上:“原本吧,这阴耀楼可以不塌的,我玩儿过了,把你的家整没了,不得还你一个。”
梁丘挑眉:“你要还我一个家?”
“大屋子不会盖,弄个简单的,你凑活两宿吧。”
“行,怎么不行。”梁丘走近她,双手撑着桌子,低头看她手上的东西,“削什么呢?”
杨瞒很是得意地把手上的竹风铃提起来:“你这里风好,我做个风铃送给你,贺你乔迁之喜,你听听,好听吗?”
梁丘看着她,她献宝的样子像不大的小孩儿,手里的风铃一下一下,叮叮当当击在梁丘心上:“阿瞒。”
“恩?”
“我很喜欢。”
“是吧,声儿好听吧。”
“阿瞒。”
杨瞒放下风铃看着他:“你是不是有话?有话就说。”
梁丘有些不好意思:“你在泰山住几天呗,这镇龙刚换,生灵符初初解封,我这儿实在没人手。”
杨瞒伸手搭着他的肩膀,又拍了拍:“梁丘啊,难为你还知道泰山没人手,昨儿要不是我在,你家新娘子,危矣。就冲她,我也得在你这儿待一阵子,求你拣些能用的用用吧。”